第四十章 家教风云
公交车上挤得连一根针都插不进来,在林星的帮助下,夏雪和李晴天勉强找到了一片小小的立足之地。公交车拐弯,人像水草一样,前后左右来回摇晃。
林星个子高,可以轻松握住吊环,李晴天和夏雪两个人,就只能紧紧抓着身旁的座椅后背。
他们晃来晃去,夏雪的小眼睛在暗中观察林星。林星表情淡然地站着,一双帅气的大眼睛看着窗外。
“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。”夏雪嘀嘀咕咕。“晴天,我信了你的大头鬼,还说什么他看我们俩眼神不一样,他看谁都那样,挺正经的。”夏雪在李晴天耳朵边说悄悄话。
“你们俩在说什么?”林星问。
“没什么没什么……”夏雪赶忙转移话题。
摇摇晃晃好半天,公交车终于到站。为了下车,他们在人群中摩擦,差点脱掉一层皮。公交车就像怀着多胞胎的子宫,他们三个人费劲地从窄窄的门缝里挤出来,刚下车就如获新生,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。
走进小区,这也是一个老小区。楼房不高,外墙面被岁月这把无情的刀,割得斑驳陆离,一眼看上去有点凌乱。
“这样,我在门口这个小亭子里面等你们。”林星说。
“那你要等我们四个小时吗?会不会太无聊啊?要不,如果我们没什么事,就发短信给你,你先走吧。”夏雪说。
“没事,我带了一本书来,我在这看就行。”
“那好吧,我们先进去了。”
一口气爬到五楼,他们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学生,周天一,刚上初一。从这名字就能看出他父母对他寄予厚望,希望他成为天下第一。别看他只有十三岁,个子接近一米七,块头挺大,比夏雪还高出大半个头。
“现在这些年轻小孩子,发育得可真好啊。”夏雪在心里面默默感叹。
他们都是越城本地人,夫妻俩在家附近经营一间土菜馆。一进屋,夏雪就简单扫了一眼,装修风格简朴陈旧,年头不短。地上是米白色瓷砖,缝隙发黑。黄棕色柜子,早已失去了昔日光泽。黑色沙发,肉眼可见地脱皮。沙发对面摆放着体积庞大的老式电视机,客厅墙上还有一面很大的镜子。
“两位老师,今天中午上完课别走,去我家饭店吃饭。”周叔叔说。
“周叔叔,不用客气的,我们上完课还要赶回学校。”李晴天说。
“今天第一次见面,你们来给我儿子上课,请你们吃顿饭是应该的,都是一些家常小菜,你们不要嫌弃啊。”周天一的妈妈说。
“真的不用,真的不用……”夏雪和林晴天连连谢绝。
没想到他们一家特别客气,硬是要邀请李晴天和夏雪吃饭,她们再三拒绝,毕竟林星还在外面等着呢,总不能把林星抛下,更不好让林星也来蹭饭吧。
“没事,看样子你们有事。这样,下周一起吃饭,对了,还有一位数学老师,姓杜对吧?我请你们三位一起,行吧?”
等夏雪和林晴天点头同意之后,夫妻俩简单收拾一下,出发去饭馆。走到门口,阿姨伸头对着里屋的周天一叮嘱:“天一,好好上课,听老师们的话,不许偷懒!”
“知道了。”周天一的声音软绵绵的。
李晴天辅导英语,她提前好几天备课,先从音标讲起,还精心制作一张详细的国际音标表。但周天一的心思,压根就没放在学习上。他是“懒驴上磨屎尿多”,一会嚷嚷着要上厕所,一会喊着要喝水,一会把双臂下垂,下巴垫在书本上发呆。“他这么不努力,不认真学习,请家教又有什么意义啊?简直就是浪费钱。”夏雪心里不爽,她看着周天一的父母,早出晚归,在饭馆里面操劳,赚得都是辛苦钱,就是为了供他上好一点的大学,为他的前途考虑。他真是朽木不可雕,烂泥扶不上墙。
两小时之后,李晴天终于把提前准备的内容讲完。她对着夏雪咧咧嘴,长舒一口气,说:“我先去外面等你吧。”看她的样子,就想快速逃离此处,逃离这个不上进的学生。
“ok,你去和林星汇合吧。”
夏雪坐在准备上课,周天一趴在桌子上,转过头看着夏雪说:“你看起来,也不比我大多少啊。”
“我已经快二十岁了,再怎么说也比你大。你先坐直,坐有坐相。你刚刚上英语课的时候,为什么不专心?不喜欢学英语吗?”夏雪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教科书,摆出一副严厉小老师的样子。
“背单词太难了,那些单词,我怎么背都背不下来。我还是喜欢学语文,语文比英语容易多了。”周天一微微坐直,一边说,一边把手里的圆珠笔转得飞快。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,咱们中华文化博大精深,要想学好语文,可不比英语简单呢。虽然中文是我们的母语,但实际上,有很多人连中文都没掌握好。”夏雪发现周天一并不是不爱学习,只不过是有点偏科,不喜欢学英语。
“我听你妈妈说,你想提高作文分数,对吧。我先看一下你之前写的作文,再给你布置下周要写的题目。”
“你看吧,这是我上周语文考试写的。”周天一递过来一张脏兮兮、皱巴巴的卷子。
“你看看你的卷面,不整洁,扣分。字也写得歪七扭八,扣分。这样的试卷怎么可能得高分呢?”夏雪一边说,一边用笔在试卷上圈圈点点。她看了看,周天一的文笔不差。这篇作文的名字是《怀念童年》,他描写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过暑假的趣事。
“写作文,最重要的就是要真情实感。你这篇文章中流露出来对爷爷奶奶的感情,很真实,很感人。不过呢,我也想给你一些小小的建议。比如你可以加一些外貌描写,写写你的爷爷奶奶长什么样,他们平时说话的口头禅是什么?你们互动过程中,还可以增加一些心理描写……”
夏雪简单地对他进行指点,他眼睛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,歪着头说:“夏老师,我好像一下子就掌握了写作文的窍门!”
“你先别吹牛,我还要继续考验你呢。下周我来上课的时候,你要交一篇作文,叫《我的父亲》,写写你眼中的爸爸。我对你的唯一的要求,就是要真情实感,文章中不要有虚假和隐瞒,保持真实,可以吗?”夏雪看着他,周天一那充满孩子气的眼神,和大块头的身材还真是不匹配。
“没问题。”周天一的下巴高高抬起,笑着说。
下课之后,夏雪去找他们汇合,却只看到林星一个人,他还坐在原地,在看书。
“晴天呢?她怎么走了?”
“她说她有点事,就先走了。”林星说。他把书合上,放进书包里,轻轻地拉上拉链。
夏雪一下子反应过来,李晴天又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。
他们一起坐公交车回去,少了李晴天之后,两个人之间的氛围,好像变得更加难以言说。公交车上人满为患,林星站在夏雪的身后,他一只手拉着高处的吊环,另外一只手握着座椅后背,把夏雪环绕起来。夏雪好像是站在林星的怀里,身体之间只有一毫米的距离。
夏雪身体僵硬,一动也不敢动,生怕身体摇晃的时候,又碰到林星。但公交车司机好像故意想给这些暧昧中的男女制造机会,他狂野地开着车,不停地左转右转,毫不顾忌乘客的感受。夏雪被晃得不行,时不时就要和林星来一下身体碰撞。
“哎呀,他的身体好温暖呀!”隔着衣服,夏雪也能感受到林星身体的温度,夏雪想入非非。
他们紧紧挨着彼此,林星的气息微微地吹过她的头顶。“还好昨天晚上洗头了,现在我的头发里,应该还残留蜂花护发素的香味吧。”夏雪庆幸。
他们一路无话,也不看彼此,只是盯着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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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星个子高,可以轻松握住吊环,李晴天和夏雪两个人,就只能紧紧抓着身旁的座椅后背。
他们晃来晃去,夏雪的小眼睛在暗中观察林星。林星表情淡然地站着,一双帅气的大眼睛看着窗外。
“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。”夏雪嘀嘀咕咕。“晴天,我信了你的大头鬼,还说什么他看我们俩眼神不一样,他看谁都那样,挺正经的。”夏雪在李晴天耳朵边说悄悄话。
“你们俩在说什么?”林星问。
“没什么没什么……”夏雪赶忙转移话题。
摇摇晃晃好半天,公交车终于到站。为了下车,他们在人群中摩擦,差点脱掉一层皮。公交车就像怀着多胞胎的子宫,他们三个人费劲地从窄窄的门缝里挤出来,刚下车就如获新生,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。
走进小区,这也是一个老小区。楼房不高,外墙面被岁月这把无情的刀,割得斑驳陆离,一眼看上去有点凌乱。
“这样,我在门口这个小亭子里面等你们。”林星说。
“那你要等我们四个小时吗?会不会太无聊啊?要不,如果我们没什么事,就发短信给你,你先走吧。”夏雪说。
“没事,我带了一本书来,我在这看就行。”
“那好吧,我们先进去了。”
一口气爬到五楼,他们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学生,周天一,刚上初一。从这名字就能看出他父母对他寄予厚望,希望他成为天下第一。别看他只有十三岁,个子接近一米七,块头挺大,比夏雪还高出大半个头。
“现在这些年轻小孩子,发育得可真好啊。”夏雪在心里面默默感叹。
他们都是越城本地人,夫妻俩在家附近经营一间土菜馆。一进屋,夏雪就简单扫了一眼,装修风格简朴陈旧,年头不短。地上是米白色瓷砖,缝隙发黑。黄棕色柜子,早已失去了昔日光泽。黑色沙发,肉眼可见地脱皮。沙发对面摆放着体积庞大的老式电视机,客厅墙上还有一面很大的镜子。
“两位老师,今天中午上完课别走,去我家饭店吃饭。”周叔叔说。
“周叔叔,不用客气的,我们上完课还要赶回学校。”李晴天说。
“今天第一次见面,你们来给我儿子上课,请你们吃顿饭是应该的,都是一些家常小菜,你们不要嫌弃啊。”周天一的妈妈说。
“真的不用,真的不用……”夏雪和林晴天连连谢绝。
没想到他们一家特别客气,硬是要邀请李晴天和夏雪吃饭,她们再三拒绝,毕竟林星还在外面等着呢,总不能把林星抛下,更不好让林星也来蹭饭吧。
“没事,看样子你们有事。这样,下周一起吃饭,对了,还有一位数学老师,姓杜对吧?我请你们三位一起,行吧?”
等夏雪和林晴天点头同意之后,夫妻俩简单收拾一下,出发去饭馆。走到门口,阿姨伸头对着里屋的周天一叮嘱:“天一,好好上课,听老师们的话,不许偷懒!”
“知道了。”周天一的声音软绵绵的。
李晴天辅导英语,她提前好几天备课,先从音标讲起,还精心制作一张详细的国际音标表。但周天一的心思,压根就没放在学习上。他是“懒驴上磨屎尿多”,一会嚷嚷着要上厕所,一会喊着要喝水,一会把双臂下垂,下巴垫在书本上发呆。“他这么不努力,不认真学习,请家教又有什么意义啊?简直就是浪费钱。”夏雪心里不爽,她看着周天一的父母,早出晚归,在饭馆里面操劳,赚得都是辛苦钱,就是为了供他上好一点的大学,为他的前途考虑。他真是朽木不可雕,烂泥扶不上墙。
两小时之后,李晴天终于把提前准备的内容讲完。她对着夏雪咧咧嘴,长舒一口气,说:“我先去外面等你吧。”看她的样子,就想快速逃离此处,逃离这个不上进的学生。
“ok,你去和林星汇合吧。”
夏雪坐在准备上课,周天一趴在桌子上,转过头看着夏雪说:“你看起来,也不比我大多少啊。”
“我已经快二十岁了,再怎么说也比你大。你先坐直,坐有坐相。你刚刚上英语课的时候,为什么不专心?不喜欢学英语吗?”夏雪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教科书,摆出一副严厉小老师的样子。
“背单词太难了,那些单词,我怎么背都背不下来。我还是喜欢学语文,语文比英语容易多了。”周天一微微坐直,一边说,一边把手里的圆珠笔转得飞快。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,咱们中华文化博大精深,要想学好语文,可不比英语简单呢。虽然中文是我们的母语,但实际上,有很多人连中文都没掌握好。”夏雪发现周天一并不是不爱学习,只不过是有点偏科,不喜欢学英语。
“我听你妈妈说,你想提高作文分数,对吧。我先看一下你之前写的作文,再给你布置下周要写的题目。”
“你看吧,这是我上周语文考试写的。”周天一递过来一张脏兮兮、皱巴巴的卷子。
“你看看你的卷面,不整洁,扣分。字也写得歪七扭八,扣分。这样的试卷怎么可能得高分呢?”夏雪一边说,一边用笔在试卷上圈圈点点。她看了看,周天一的文笔不差。这篇作文的名字是《怀念童年》,他描写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过暑假的趣事。
“写作文,最重要的就是要真情实感。你这篇文章中流露出来对爷爷奶奶的感情,很真实,很感人。不过呢,我也想给你一些小小的建议。比如你可以加一些外貌描写,写写你的爷爷奶奶长什么样,他们平时说话的口头禅是什么?你们互动过程中,还可以增加一些心理描写……”
夏雪简单地对他进行指点,他眼睛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,歪着头说:“夏老师,我好像一下子就掌握了写作文的窍门!”
“你先别吹牛,我还要继续考验你呢。下周我来上课的时候,你要交一篇作文,叫《我的父亲》,写写你眼中的爸爸。我对你的唯一的要求,就是要真情实感,文章中不要有虚假和隐瞒,保持真实,可以吗?”夏雪看着他,周天一那充满孩子气的眼神,和大块头的身材还真是不匹配。
“没问题。”周天一的下巴高高抬起,笑着说。
下课之后,夏雪去找他们汇合,却只看到林星一个人,他还坐在原地,在看书。
“晴天呢?她怎么走了?”
“她说她有点事,就先走了。”林星说。他把书合上,放进书包里,轻轻地拉上拉链。
夏雪一下子反应过来,李晴天又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。
他们一起坐公交车回去,少了李晴天之后,两个人之间的氛围,好像变得更加难以言说。公交车上人满为患,林星站在夏雪的身后,他一只手拉着高处的吊环,另外一只手握着座椅后背,把夏雪环绕起来。夏雪好像是站在林星的怀里,身体之间只有一毫米的距离。
夏雪身体僵硬,一动也不敢动,生怕身体摇晃的时候,又碰到林星。但公交车司机好像故意想给这些暧昧中的男女制造机会,他狂野地开着车,不停地左转右转,毫不顾忌乘客的感受。夏雪被晃得不行,时不时就要和林星来一下身体碰撞。
“哎呀,他的身体好温暖呀!”隔着衣服,夏雪也能感受到林星身体的温度,夏雪想入非非。
他们紧紧挨着彼此,林星的气息微微地吹过她的头顶。“还好昨天晚上洗头了,现在我的头发里,应该还残留蜂花护发素的香味吧。”夏雪庆幸。
他们一路无话,也不看彼此,只是盯着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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