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夹缝中的机会
王兼颓唐的陷在椅子里,目光呆滞的望着顾违的背影,半晌才站起身来。
“我实在受不了了!我要退出!哪怕回去中宇航工作,我也不再跟你合伙,抱歉,我不能再耗下去......”这是顾违走之前撂下的话。
最要命的是,他的团队都在场。
几个月之前,他和顾违就是在这里,见证了天星二接收机的第一次成功,那个晚上,刘翔还跑出了12秒91,几个月之后,顾违却想要散伙。
散伙的理由,其实也不难理解。
前段时间,他在充分消化完1719所项目失败的痛楚后,带着沉重的心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顾违和他的团队。
那一天,也是在这里。
当顾违和其他人听到他口中的“我们没中标”之后,每个人的表情都僵住了,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王兼用一丝愧疚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团队,尤其是顾违。自己花了一年时间,才说服这个同学加入自己,然后,他们花了几个月的心血搞出了天星二,却在各处碰壁,直到1719所的项目。1719所对他们的产品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,也给了他们面谈的机会,因此,当他们从上海回京的时候,都觉得把握已经很大,没想到还是失败,而且还不是因为价格或者产品,而是因为那该死的资质!
当他把更多的细节与团队分享之后,顾违的脸都紫了,他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:“我早就看那个张远不爽!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给耍了!资质问题,如果真是那么举足轻重,为什么还要我们去当面跑一趟呢?这不是耍我们玩吗?!“
”就是,就是,王总,头儿,我们不服气!“团队也义愤填膺。
可是王兼知道,已经无力回天了。
他费了好大的劲,感觉自己都憋出内伤,又请大家吃了一顿晚饭,喝了一顿酒,才勉强把整个公司的怨气平息下来。
”顾违,各位,请你们放心,我王兼绝对不会让你们白等这么久的!我们还有不少客户,未来的几周之内,肯定会有大单进来!“醉醺醺的王兼说着言不由衷的话。
又过了几个月,王兼的那句酒后承诺依然没有兑现。
于是,顾违终于摊牌了。
在他看来,当初被王兼说动,一方面是他自己多少也有些卫星导航情节,毕竟大学就学的这个,如果可以大展身手,倒是不错,更重要的是,他被王兼嘴里的”市场很大,很快就能赚大钱“的愿景所吸引,毕竟,对他来说,没有什么比赚钱更加重要的事情了,更何况,进入中宇航后,他的北京户口刚刚得到解决。
而现在,自己跟着王兼风餐露宿、跑东跑西、走南闯北了几个月,除了卖出个位数的接收机,什么收获都没有。本来这次去上海他们都抱有极高的期待,1719所也的确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,让他们认为,这是一次转折点,从此,他们的业务将会否极泰来。
没想到,他们跌入了新的深渊。
顾违已经没有耐心再耗下去,虽然入股天星展讯时王兼很照顾他,并没有完全按照现金对价,让他投入足额现金,而是让他主要用技术入股,可是,连续几个月都没有收入,他把自己好不容易在中宇航工作大几个月攒的钱又快要花光了。他不像王兼,王兼就算破产,大不了回到余姚老家去继承家里的小生意,他顾违呢?难道要回荥阳种地去吗?
对此,王兼心里十分清楚,所以,当顾违真把这个决定告诉他的时候,他虽然感到很难受,却并非完全意外。
面对着顾违的背影,承受着团队再一次的复杂目光,王兼清楚,这个时候,他不能垮,也不能怂。他只要现在表现出一丝的一蹶不振,这个公司,这个团队,他这一年多的心血,就真的全部付之东流了。
但是,他不甘心,他不相信自己不能在天罡导航领域做出一点事情出来!
于是,站起身后,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,对着团队挤出一丝笑容:“顾违这小子,从上学时候就老跟我作对了,大家不用当真,不用当真。我待会已经约了一个客户,马上要去见一面,大家等我的好消息吧!”
说完,他匆匆的拿起外套,走出他的公司,他现在一秒钟也不想在那里面多呆,他必须马上把顾违找回来。
冲到马路上,北京冬天的寒风已经十分凛冽,把刚从暖气里出来的王兼吹了一个哆嗦。他举目四望,徒劳的寻找顾违的背影,但街上的行人往来匆忙,都是陌生面孔,哪里有顾违的影踪?
王兼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,游荡着。
他不可能回公司去,见客户哪有这么快呢?
但是,他又能去哪里呢?
难道,天星展讯真的气数已尽,才成立一年多便要夭折?
王兼抬起眼皮,看着马路边,楼房下和这座城市里他视线所及的一切,公共汽车、出租车、私家车基本都在用gps导航,楼房和桥梁的形变监测,路边的道路测绘,头顶上飞过飞机的机载导航,哪个又不是在用gps呢?
”难道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了吗?“
不知不觉,王兼已经走到了紫竹院公园门口,公园里的小河里有游船摆在岸边,此时正是寒冬,没有游人划船。
王兼盯着那些游船,突然想到自己去上海竞标1719所那个项目,准备项目建议书时去黄浦江边散步看到的江面景象。
”船!“
”不,像这样的游船上根本没有必要装卫星导航,全部是目视距离,而黄浦江上那些大船如果要开到东海里去,船上肯定也已经装了gps接收机......“
”等等,别沮丧!如果这些船开到东海之上,船和船之间都看不见的时候,光知道自己的位置怕是不够的吧,最好还能知道别的船的位置,而如果能够有一些关于区域内紧急事件的预警,就更有用了......这些,似乎单靠gps怕是实现不了,而无线通信网络也覆盖不到。东海上这么多船,他们是怎么解决这些个问题的呢?估计只能靠卫星吧。如果是万吨邮轮、重要船只——军舰就更不用提了,肯定有专业而昂贵的gps导航加上卫星通信的设备,可是,如果是普通的渔船呢?他们有这样的需求,却没有配套的条件,也承担不起这样的条件,而天罡系统除了导航之外,还有一个独特的功能——是gps都没有的,那就是短报文通信功能......“
王兼就这样呆呆的盯着河面上的那几条游船看,脑海里却是各种思潮翻滚。当他想到天罡系统的短报文功能和渔船时,不光脑海中惊涛骇浪,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。
”如果把我们的接收机推广到渔船上去呢?“
想到这儿,王兼激动万分,忍不住拨通了顾违的手机。
电话响了十几声,那边也无人接听。但王兼锲而不舍,连续拨打,到第三次的时候,电话终于接通了。
”喂......“顾违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沉闷,仿佛从地狱中传来一般。不过,他的背景十分安静,应该正在室内呆着。
”顾违,顾违,你听我说,我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!这一次一定没错!你再给我一次机会!你现在在哪里?我需要马上见到你聊一聊!”
王兼顾不上自己正身处车水马龙的马路边,对着电话那头吼道。
顾违并没有马上回复,但也并未挂掉,而是过了几秒钟才说话:“你要是这次再搞不定,我回荥阳的火车票都买不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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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实在受不了了!我要退出!哪怕回去中宇航工作,我也不再跟你合伙,抱歉,我不能再耗下去......”这是顾违走之前撂下的话。
最要命的是,他的团队都在场。
几个月之前,他和顾违就是在这里,见证了天星二接收机的第一次成功,那个晚上,刘翔还跑出了12秒91,几个月之后,顾违却想要散伙。
散伙的理由,其实也不难理解。
前段时间,他在充分消化完1719所项目失败的痛楚后,带着沉重的心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顾违和他的团队。
那一天,也是在这里。
当顾违和其他人听到他口中的“我们没中标”之后,每个人的表情都僵住了,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王兼用一丝愧疚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团队,尤其是顾违。自己花了一年时间,才说服这个同学加入自己,然后,他们花了几个月的心血搞出了天星二,却在各处碰壁,直到1719所的项目。1719所对他们的产品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,也给了他们面谈的机会,因此,当他们从上海回京的时候,都觉得把握已经很大,没想到还是失败,而且还不是因为价格或者产品,而是因为那该死的资质!
当他把更多的细节与团队分享之后,顾违的脸都紫了,他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:“我早就看那个张远不爽!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给耍了!资质问题,如果真是那么举足轻重,为什么还要我们去当面跑一趟呢?这不是耍我们玩吗?!“
”就是,就是,王总,头儿,我们不服气!“团队也义愤填膺。
可是王兼知道,已经无力回天了。
他费了好大的劲,感觉自己都憋出内伤,又请大家吃了一顿晚饭,喝了一顿酒,才勉强把整个公司的怨气平息下来。
”顾违,各位,请你们放心,我王兼绝对不会让你们白等这么久的!我们还有不少客户,未来的几周之内,肯定会有大单进来!“醉醺醺的王兼说着言不由衷的话。
又过了几个月,王兼的那句酒后承诺依然没有兑现。
于是,顾违终于摊牌了。
在他看来,当初被王兼说动,一方面是他自己多少也有些卫星导航情节,毕竟大学就学的这个,如果可以大展身手,倒是不错,更重要的是,他被王兼嘴里的”市场很大,很快就能赚大钱“的愿景所吸引,毕竟,对他来说,没有什么比赚钱更加重要的事情了,更何况,进入中宇航后,他的北京户口刚刚得到解决。
而现在,自己跟着王兼风餐露宿、跑东跑西、走南闯北了几个月,除了卖出个位数的接收机,什么收获都没有。本来这次去上海他们都抱有极高的期待,1719所也的确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,让他们认为,这是一次转折点,从此,他们的业务将会否极泰来。
没想到,他们跌入了新的深渊。
顾违已经没有耐心再耗下去,虽然入股天星展讯时王兼很照顾他,并没有完全按照现金对价,让他投入足额现金,而是让他主要用技术入股,可是,连续几个月都没有收入,他把自己好不容易在中宇航工作大几个月攒的钱又快要花光了。他不像王兼,王兼就算破产,大不了回到余姚老家去继承家里的小生意,他顾违呢?难道要回荥阳种地去吗?
对此,王兼心里十分清楚,所以,当顾违真把这个决定告诉他的时候,他虽然感到很难受,却并非完全意外。
面对着顾违的背影,承受着团队再一次的复杂目光,王兼清楚,这个时候,他不能垮,也不能怂。他只要现在表现出一丝的一蹶不振,这个公司,这个团队,他这一年多的心血,就真的全部付之东流了。
但是,他不甘心,他不相信自己不能在天罡导航领域做出一点事情出来!
于是,站起身后,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,对着团队挤出一丝笑容:“顾违这小子,从上学时候就老跟我作对了,大家不用当真,不用当真。我待会已经约了一个客户,马上要去见一面,大家等我的好消息吧!”
说完,他匆匆的拿起外套,走出他的公司,他现在一秒钟也不想在那里面多呆,他必须马上把顾违找回来。
冲到马路上,北京冬天的寒风已经十分凛冽,把刚从暖气里出来的王兼吹了一个哆嗦。他举目四望,徒劳的寻找顾违的背影,但街上的行人往来匆忙,都是陌生面孔,哪里有顾违的影踪?
王兼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,游荡着。
他不可能回公司去,见客户哪有这么快呢?
但是,他又能去哪里呢?
难道,天星展讯真的气数已尽,才成立一年多便要夭折?
王兼抬起眼皮,看着马路边,楼房下和这座城市里他视线所及的一切,公共汽车、出租车、私家车基本都在用gps导航,楼房和桥梁的形变监测,路边的道路测绘,头顶上飞过飞机的机载导航,哪个又不是在用gps呢?
”难道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了吗?“
不知不觉,王兼已经走到了紫竹院公园门口,公园里的小河里有游船摆在岸边,此时正是寒冬,没有游人划船。
王兼盯着那些游船,突然想到自己去上海竞标1719所那个项目,准备项目建议书时去黄浦江边散步看到的江面景象。
”船!“
”不,像这样的游船上根本没有必要装卫星导航,全部是目视距离,而黄浦江上那些大船如果要开到东海里去,船上肯定也已经装了gps接收机......“
”等等,别沮丧!如果这些船开到东海之上,船和船之间都看不见的时候,光知道自己的位置怕是不够的吧,最好还能知道别的船的位置,而如果能够有一些关于区域内紧急事件的预警,就更有用了......这些,似乎单靠gps怕是实现不了,而无线通信网络也覆盖不到。东海上这么多船,他们是怎么解决这些个问题的呢?估计只能靠卫星吧。如果是万吨邮轮、重要船只——军舰就更不用提了,肯定有专业而昂贵的gps导航加上卫星通信的设备,可是,如果是普通的渔船呢?他们有这样的需求,却没有配套的条件,也承担不起这样的条件,而天罡系统除了导航之外,还有一个独特的功能——是gps都没有的,那就是短报文通信功能......“
王兼就这样呆呆的盯着河面上的那几条游船看,脑海里却是各种思潮翻滚。当他想到天罡系统的短报文功能和渔船时,不光脑海中惊涛骇浪,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。
”如果把我们的接收机推广到渔船上去呢?“
想到这儿,王兼激动万分,忍不住拨通了顾违的手机。
电话响了十几声,那边也无人接听。但王兼锲而不舍,连续拨打,到第三次的时候,电话终于接通了。
”喂......“顾违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沉闷,仿佛从地狱中传来一般。不过,他的背景十分安静,应该正在室内呆着。
”顾违,顾违,你听我说,我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!这一次一定没错!你再给我一次机会!你现在在哪里?我需要马上见到你聊一聊!”
王兼顾不上自己正身处车水马龙的马路边,对着电话那头吼道。
顾违并没有马上回复,但也并未挂掉,而是过了几秒钟才说话:“你要是这次再搞不定,我回荥阳的火车票都买不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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