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二章 云深不知处
橘子看了一眼霍雨浩身边的王冬,点了点头,道:“你没事我就放心了。趁热吃饭吧,凉了就不好了。天色晚了,明天我们再来看你。本来军方高层是想亲自来感谢你的,但我考虑到你的身份,就替你拒绝了,也免得麻烦。”
霍雨浩由衷地道:“谢谢。我们出手,只是为了你和珂珂,可不是为了你们日月帝国平叛,不见他们最好。”
橘子道:“嗯,你们吃饭吧,我们先回去了。”说完,向霍雨浩勉强一笑,心事重重地转身而去。
珂珂拉了橘子一把,橘子却瞪视了她一眼,一向大大咧咧的珂珂有些害怕似的吐了吐舌头,跟着橘子一起走了。
霍雨浩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,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道:“这怎么不像是我救了她们,反而到像是得罪了她们似的?”
王冬微微一笑,道:“这还看不出来吗,她是真喜欢上你了。她这是纠结呢。不过,人家可是太子妃,你可要小心点,万一出了事,可别连累我哦。”
霍雨浩没好气地道:“吃饭、吃饭。尽说些没影儿的话。”见到橘子先前的表情,他心头也有些沉甸甸的。他刚才甚至想要追上去问问,可一想到橘子那太子妃的身份,再想到未来两人必须是平行线,他也只能硬下心肠。当断不断反受其乱。就像当初橘子在他床边哭泣,说出那句:最好不要再相见。无论是他还是橘子,都明白彼此之间的鸿沟。既然如此,还是不要再接触太多比较好。
饭菜的味道极好,无论是霍雨浩还是王冬,都有被惊艳的感觉。四荤四素,全是热菜。在这军营之中,能够做出这样一份美味,绝对是用了不少心思的。汤很浓郁,味道淳厚,以霍雨浩做饭的经验,他能感觉出,这至少是煲了一天才能有的味道。
王冬吃得香甜,可在霍雨浩心中,却多了一份感动。尽管橘子刚才什么都没有说,但从这顿饭菜中,霍雨浩却已经吃出了许多味道。八道菜之中,有三道是酸的,而且都是不同程度的酸。还有两道是甜的。剩余三道分别是苦、辣、咸。
简单的一顿饭,却让他吃出了五味杂陈,酸甜交加的味道。身为一名厨子的女儿,她是做得出这些美食的。
距离霍雨浩和王冬营帐不远的地方,另一间同样大的营帐内,珂珂一脸不解地看着橘子:“橘子,你今天怎么这么怪?你这是……”
橘子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珂珂快步走到门口处,探出头去向外看了看,确认没有人在附近之后,才迅速回到橘子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霍雨浩了?”
橘子看了她一眼,依旧没有说话。但从她的眼神之中,珂珂却已经找到了答案。
“既然喜欢,为什么当初你还要离开?为什么要答应太子的婚事?”
橘子淡淡地道:“你不懂的,有些事情,又岂是我能够做主?更何况,我的人生,早就在父母双亡的那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。喜欢这种情绪,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我身上。”
珂珂瞪视着她,道:“那你还费尽心力地为他做饭?”
橘子道:“那只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罢了。”
珂珂的声音略微提高了几分:“不,绝对不是。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你像今天这么专注了。你在为他做饭的时候,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,你的眼神不只是专注,而且……温柔!”
橘子的身体震了震:“你这么大声,想让整个军营都听到吗?”
珂珂一滞:“橘子,不要太苦了自己。你、你这又是何必呢?”
橘子笑了笑,笑容中多了一份凄美:“你不懂的。你认为我适合他吗?我比他大了几岁你还记得吗?他是什么人?我又是什么人?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,我只是太子殿下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。而且是一枚不能用就会彻底被毁灭的棋子。我只能好好地做这枚棋子,难道还要将他卷进来吗?”
珂珂凑到她耳边,道:“但你们可以远走高飞啊!”
橘子笑了,她的笑容变成了凄然:“你还是不懂。感情,永远不是一厢情愿就能够幸福的。或许,他对我有一丝好感,但是,在他心中却早已有了别人。那并不是我能够插入进去的。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。就算我愿意不顾一切,可也要有愿意接受我这份不顾一切的人才行。更何况,我又怎么可能那么做?父母之仇不共戴天。当年他们去世的时候,我就发誓,在我的后半生之中,支撑我活下去的,只有仇恨!”
珂珂沉默了:“橘子,你太偏激了。而且,你怎么知道他有了心上人?他告诉你的?”
橘子摇了摇头,道:“不需要他告诉我,我就是知道。这件事,你不要再多管了。我也不想再见他,等他伤势好一些,你送他们离去。晚了,你去休息吧。”
“橘子……”珂珂还要再说。
橘子断然道:“这是命令!去休息吧。”
珂珂叹息一声,她分明看到,橘子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,终究没有再说什么,走到橘子身边,轻轻地抱了抱她,然后转身而去。
直到珂珂离开,橘子眼中的泪水才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,顺着她那吹弹可破的娇颜滑落。
原来,喜欢一个人竟然是这种感觉。为什么,为什么你要再次插入我的生活?我宁肯死在那赵洋手中,也不愿意再见到你,你知道吗?
橘子在自己心中无声地呐喊着。哪怕她明知道自己所说的这些都是违心的,可在她心中,却依旧不断重复着她和他曾经在一起时候的种种。
她还清楚地记得王冬回答自己那个问题时眼神的坚定,尽管他只是用力地点头而已,但那一瞬,橘子就已经彻底绝了心中的最后一丝不愿承认却始终存在的希冀。
一夜无话。
清晨,当第一抹鱼肚白在远处东方露出身影的时候,霍雨浩已经和王冬站在帐篷外,朝着东方缓缓吐故纳新,吸收着紫气东来。
紫极魔瞳这门绝学,依靠的就是不断地积累。霍雨浩确实展现出了他身体强悍的一面。经过一晚的修炼,他体内强盛的生命力已经令他背后的伤口完全结痂了。从受伤到好转,算上他昏迷的一天一夜,也不过就是两天半的时间而已。这份自愈能力,绝对可以用空前绝后来形容。
“雨浩,我在这里住的不太舒服。这必竟是人家的地方。你现在能走吗?”紫气逝去,王冬向霍雨浩问道。
霍雨浩道:“这里是不方便久留。我也不愿意和这些日月帝国军方打交道。我没问题的。可惜我的飞行魂导器坏了。不然的话,我操控它都没问题。”
王冬道:“那我们什么时候走?”
霍雨浩道:“等吃过早饭后,我去向橘子和珂珂告别一声,咱们就走吧。”
王冬很认真地看着霍雨浩,并没有从他眼神中看到半分勉强,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起来:“好。”
早饭是珂珂送来的。相比于昨晚的丰盛,这顿早饭就显得简陋了一些。馒头、咸菜、酱肉、米粥,简单但量足。
“军营中就只能找到这些了。”珂珂有些歉然地说道。
霍雨浩笑道:“我们又不是养尊处优的贵族,能吃饱就好了。我小的时候,有的时候甚至连窝头都吃不饱呢。有大白馒头吃,还挑剔吗?”说着,他拿起一个足有巴掌大的馒头就吃了起来。
生命力强是一回事儿,可生命力也需要能量补充,食物无疑是最佳。
王冬比霍雨浩吃得就要斯文许多,他将更多的食物都推到了霍雨浩面前,还很自然地掰开一个馒头,在里面夹上酱肉,再递给霍雨浩。
珂珂坐在一旁,她似乎已经吃过早饭了,并没有动手,但也没有离去。
很快,一顿早饭在风卷残云中结束,霍雨浩道:“吃饱了。珂珂,橘子现在方便吗?我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,我们还有事情要办,想向她辞行了。”
珂珂眉头微皱,道:“雨浩,辞行就不必了。橘子很忙。”
霍雨浩愣了一下:“连告别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吗?”
珂珂眼中流露出一丝歉然,站起身,道:“雨浩,你跟我出来一下,我有些话对你说。”
霍雨浩道:“王冬是我最好的兄弟,没有什么是不能当着他说的。”
珂珂沉声道:“不,有些事我只能对你说。”
霍雨浩看向王冬,王冬却很平和地道:“没事儿,你去吧。每个人都有秘密嘛,我可不想知道得太多。”
霍雨浩这才站起身,跟着珂珂走了出去。
出了帐篷,珂珂却没有停下脚步,一直沿着军营走出数十米后才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,珂珂?橘子是不是有什么麻烦?”霍雨浩问道。
珂珂摇了摇头,道:“对不起,雨浩。你们救了我们,本来我们应该更好地回报你们才是。可是,橘子的情绪有些不稳定。她说让我向你转达她的谢意,等你要走的时候,让我送送你。她就不见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霍雨浩心中其实已经明白了,心中暗叹一声,“那就这样吧。也麻烦你帮我转告她,好好保重身体。”
“就这些?”珂珂目光中带着几分怪异地看着霍雨浩。
霍雨浩苦笑道:“还能有什么?”
珂珂压低声音道:“难道你不知道橘子对你的感情?我不相信。”
霍雨浩身体震了震:“抱歉,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珂珂眼中尽是不满:“为什么你们两个人都是这样?明明可以不是这种结局的。”
霍雨浩叹息一声,道:“珂珂,你要明白,没有人能决定别人的命运。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己决定的。橘子所选择的那条路,我也是直到这次再见你们才看清一些。我和她,注定是两条平行线。”
珂珂追问道;“橘子说,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。是真的吗?”
霍雨浩愣了一下:“喜欢的人?”在他脑海中,瞬间浮现出了光之女神的模样,沉吟了一下后,“可以这么说吧。”
珂珂眼中泪光隐现:“雨浩,橘子太苦了。我真的好想帮帮她。”
霍雨浩道:“抱歉,珂珂。有些事情不是想帮就能帮得了的。橘子已经做了选择。没有人能够帮她。而且,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。我承认,我喜欢她,但也仅仅是喜欢而已。更何况,她现在已经是你们日月帝国的太子妃。”
珂珂沉默了,就在这一瞬,她只觉得自己仿佛长大了许多,她能够感受到霍雨浩言语中的那份无奈。
“雨浩,你知道吗?自从当初你们分开之后。橘子就投身军旅,凭借着自己魂导师的身份,渐渐走到今天。她并没有依靠太子的势力,而是一步一个脚印,不断积累战功。在战略、战术方面,她有着极高的天赋。现在已经成为了所在魂导师师团的第一参谋兼小队长。这次又立下大功之后,估计职位还会有所提升。在战场上,她是算无遗策的女将军,哪怕这次的危机,也是因为我们内部出了奸细才导致的。可是,我却能够看得出,她并不开心。她虽然隐藏得很深,但我还是能看得出。橘子的身世,我是在进入军队后才完全知道的。她当初是被太子所救,是太子送她送入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。我看不到橘子的未来。”
霍雨浩目光灼灼地看着珂珂,道:“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呢?”
珂珂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,道:“我也不知道,我只是想将她的事情告诉你。雨浩,答应我。如果你们未来还有相见的时刻,在她需要的时候,帮帮她好吗?”
霍雨浩轻轻地点了点头:“珂珂姐,你是个善良的姑娘。橘子能有你这样的朋友,是她的幸运。在我心中,你们始终都是朋友。就像那天我会义无反顾地出现在你们身边一样。如果在你们遭遇到困难与危险的时候,只要我在,我一定会帮你们。但是,也请你转告橘子一句话。日月帝国野心勃勃,而她也同样被仇恨蒙蔽了双眼。我真的不希望未来有一天在战场上碰到她。只要她愿意,唐门的大门,始终为她敞开。史莱克城,就算是日月帝国太子也无法威胁得到。”
珂珂的眼睛亮了一下,轻轻地点了点头,她知道,霍雨浩能给出这样的答案已经是极好的了。
“雨浩,谢谢你。你的话我都会告诉她的。只是,她心中执念很深,我只能潜移默化地慢慢影响她。”
霍雨浩微微一笑,道:“唐门也同样欢迎你。如果你们肯放下一切来到唐门,我还为你们做饭,做你们想吃的一切美食。”
“好。”珂珂痛快地答应了一声,甚至还吞咽了一口唾液。心事重重的她可还没有吃早饭啊!
霍雨浩和王冬是珂珂悄悄送出军营的,并没有惊动任何人。实际上,如果不是橘子太子妃的身份,军方在那天众目睽睽之下看到霍雨浩和王冬展现出的强大实力,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留住他们。这等魂师强者如果加入军队,那简直就是能够在战场上扭转乾坤的存在啊!连魂圣级强者都能击杀,这是何等了得。
橘子甚至连霍雨浩、王冬来自于史莱克学院的身份都掩饰了,只是说他们是自己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同学。加上她那未来太子妃的身份,终究拦住,没让人打扰他们。
一座足有三十米高的瞭望塔上。一双妙目远眺。她注视着那已经走出军营,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身影,视线朦胧,珠泪低垂,红唇轻启,却只有“保重”二字的唇形,口中却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出了军营,霍雨浩和王冬并没有快速赶路,毕竟,霍雨浩背后的伤势还没有全好,怕牵动伤口。不过他也有办法。在自己脚上套上一对魂导推进器,滑行着前进,王冬则展开身形跟在他身边,两人前行的速度倒是不慢。
离开之时,他们特意向珂珂要了一张地图,此时可不会再搞错方向了,一直向东,直奔日月帝国东疆与天魂帝国接壤的地方而去。
不能使用飞行魂导器总是麻烦一些的,两人在行进一天,发现这样实在是速度太慢,索性找个地方休息,然后霍雨浩用自己身上所携带的材料重新制作起魂导器来。
整整用了两天时间,一件和原来一模一样的魂导器才算被制作完成。霍雨浩背后的伤势也已经完全好了。
再次上路时终于可以展开身形翱翔于天空,速度大增之下,很快他们就穿越了边境,进入到天魂帝国境内。
进入天魂帝国后,王冬开始成为了向导,在地图的辅助下,一直朝着天魂帝国深处飞去,看他的目的地,竟然像是要去天魂帝国首都天斗城的方向。
“王冬,你家不会是在天斗城吧?”霍雨浩疑惑地问道。
半路休息,吃过霍雨浩亲手做的烤肉后,王冬正靠坐在树下休息。
王冬摇了摇头,嘿嘿笑道:“都跟你说过了,我家在云深不知处。天斗城哪来的云?你跟我走就知道了。不过,我家确实是距离天斗城不远。”
霍雨浩道:“第一次到你家,我用不用买些礼物送给你的家人?到现在你还不肯告诉我你家是干什么的,可有点不够兄弟啊!你不会是想要等着看我出丑吧?”
王冬嘻嘻一笑,道:“对啊!这你都猜到了,真有水平。”
霍雨浩气结道:“我出丑对你有什么好处?我可是你的朋友,我要是出丑了,你也没面子吧。更何况,你还要把你姐姐介绍给我呢。要是给你家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,我以后还怎么混?”
王冬笑道:“行了吧你。放心好了,我家人很好相处的,而且也没有太多俗礼。你只要人去了就好。不过,说起我姐姐,那可是我家的掌上明珠,我上次回家,就向家人提起过你。这次你去了,估计他们也会对你有一些考察吧。你可要打起精神来。”
霍雨浩点了点头,道:“那是一定的。我又不比谁差。”
王冬认真地道:“雨浩,你以后要是想娶我姐姐,那可真的要好好表现。我家里人还是很挑剔的。我可给你打预防针了,你别到时候露怯。我家人也都是魂师哦,估计在实力方面,也会试探你一下。当然,更多地还是看你人怎么样。”
霍雨浩让她说得更加摸不着头脑头脑了,再仔细问,王冬又不肯多说。他也索性不问了,反正很快就要到了。
一路飞行,速度极快。霍雨浩虽然在修为上要逊色于王冬不少,但在魂力的韧性上却是极强的,否则当初他也不能追着王冬飞了那么久。两人每飞行一个时辰就休息一会儿,步行一段路,等魂力完全恢复之后,再继续飞行。有了上次见到橘子时的教训,他们在飞行的过程中至少也将自己的修为保持在七成以上,这样用来应变也就足够了。
正如王冬所说的那样,他的家确实是在天魂帝国,而且距离天魂帝国首都天斗城并不算太远。
远远地,一座大山出现在霍雨浩视野之内,这座山峰不但巍峨,而且看上去山势极为险峻,放眼望去,整座山几乎有三面山壁都是竖直耸立的,宛如刀削一般。只有一边较为平缓,但也是相对于另外三面来说。普通人想要攀爬,实在是困难。也只有山势较为平缓的那一边,生长着一些植物。
这座陡峭的山峰周围群山连绵起伏,但群山之中,就算是最高的,也只到其山腰位置而已。云海飘渺,在这些群山之上缓缓浮动,而那座陡峭的山峰,只是在云海下方露出,云海之上,却是只有穿过云朵才能看得到了。
“到了吧?果然是云深不知处啊!”霍雨浩赞叹道。看着此情此景,就算是猜,他也能猜出是要抵达王冬的家了。不过,能够把家建在如此陡峭的山峰之上,他们家究竟是什么情况啊!
如此奇景霍雨浩本身就是第一次见到,更别说这里还有着王冬的家。
王冬嘻嘻一笑,道:“猜对了。走吧,我们飞上去。你这飞行魂导器能不能飞那么高啊?”
霍雨浩道:“应该问题不大。只是飞得越高,对我们的魂力消耗也会越大,不如我们飞到山腰处,然后爬上去,会更安全一些。”
王冬点了点头,道:“好吧。那我们过去。回家啦!”最后三个字,他完全是兴奋中喊出来的。
两人魂力全开,直奔那山势最为陡峭的山峰飞去。果然是望山跑死马,远处看时已经觉得很近了,可真的飞起来,却又飞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才抵达。距离越近,那高峰带给霍雨浩的压迫感也就越强。那份巍峨、挺拔,仿佛接天连地的天柱一般。
落身于缓坡之上,霍雨浩和王冬收起了背后的飞行魂导器。霍雨浩放眼望去,只见云海飘荡在自己头顶之上,仿佛一抬手就能摸到似的。
哪怕是这里,海拔恐怕也要接近两千米了,还不知道这云海之上的高峰究竟有多高。
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。霍雨浩只觉得心胸开怀,忍不住放声长啸。
啸声滚滚,激发的周围云雾漂荡、扩散,霍雨浩的双眸不自觉地变成了金色,他凝望着那激荡的云海,下意识地坐了下来,就在这一瞬间,他仿佛抓住了些什么,自身的精神之海轻微激荡,竟是自行模拟起了那云海漂荡的景象。
韩海无涯,这海,也同样可以是云海啊!
他就那么盘膝坐在那里,目光灼灼地盯视着前方,整个人却是一动不动了。
王冬比霍雨浩略微落后一步落在山上,霍雨浩突然的变化他立刻就感觉到了。换了别人,可能会直接催促霍雨浩赶快上山,可他却不会。他对霍雨浩实在是太熟悉了,看着他的眼神,以及感受着他身上魂力波动的变化,他立刻就意识到,霍雨浩出了状况。
这是老师说过的顿悟吗?
王冬还深深地记得,当初穆老曾经说过,对于魂师来说,有的时候,一瞬间的明悟要比苦修十年效果更好。顿悟提升的不是修为,而是境界。对于霍雨浩这种精神系魂师来说,境界的提升尤为重要。
为什么君临天下能够帮助他压制季绝尘?就是因为在境界上,君临天下远远高于季绝尘自行所创的剑诀。
霍雨浩有一位好老师,但穆老并没有按照自己的路去指导他,而是帮他找到了适合他自己的路。此时此刻,他突然又出现了顿悟的情况。王冬除了有些无奈之外,更多的是为他感到欣喜。在这个时候,是绝不能打扰霍雨浩的。否则,错过了这次机会,下次再想要顿悟,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。这种机缘巧合下的顿悟,才是效果最好的,比刻意追求的境界要高得多。
光明女神蝶双翼展开,王冬掉转身形,拍动双翼飘飞而起,直接钻过了云雾。片刻之后,他重新回转,就在霍雨浩身边坐了下来,跟着他的目光,看着远处的云海。
又过片刻,一道道灰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云雾中钻了出来,在王冬的示意下,远远地围着霍雨浩坐成一圈。这些人看上去每一个都是精神饱满,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,气血旺盛,一个个目光炯炯有神。他们一共二十几人,很快就完成了一个严整的阵型。
王冬低声说道:“你们在这里保护他,绝不能让任何人、任何事打扰到他。明白吗?我先去见一下大爹和二爹。”
所有灰衣人同时向她躬身行礼,却没有一个发出半点声息,他们全部背对霍雨浩,目光向外。
王冬又看了霍雨浩一眼,确认他没有任何问题后,这才腾身而起,穿云而去。
连霍雨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目前所处的这种状态是怎样的,他此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明,精神之海轻微地律动着,原本液态的精神之海上,缓缓蒸腾起淡淡的金色光雾,雾气很淡,却模拟着他眼前的云海渐渐成型。
韩海无涯,无边无际。这一次的精神力变化虽然不像上次质变时那么强烈,但带给霍雨浩的感觉却又是不同。他瞬间顿悟的,用两个字概括最为恰当:转化。
以往,他都是直接使用自己的精神力,对他来说,精神力就是一种和魂力性质差不多的能量。而此时此刻,他却渐渐掌握了精神力的另一种形态,对精神力本身的理解也开始发生了变化。
精神力和魂力不同,层次要高于魂力,但又不能像魂力那样直接运用。精神力的运转和魂力也有着质的区别。魂力主要是吸收天地元气为己用,以武魂为根本诞生的能量。而精神力则是灵魂力量的一种表现方式,是任何生物都具备,最本源的一种力量,也是驱动魂力的存在。
精神之海由液态到雾状,实际上变化并不算太大,因为都是如同水状一般。但这份转化的过程对于霍雨浩来说却是太宝贵了。这就意味着,他渐渐可以更好地去控制自己的精神力,可以逐步掌握精神力与自己魂技融合的方式,而不是一味单纯地以君临天下去融合。这也会使他在精神层面的领悟更加深刻,从而具有更强大的控制力。
王冬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,重新回到霍雨浩身边。就在他准备在这里一直陪伴他等下去的时候,霍雨浩的身体动了动,眼中的金色也随之渐渐褪去。
结束了?这么快?王冬还不知道霍雨浩之前因为精神质变曾经入定过半年之久。自然就不清楚他的精神力已经质变过,这次顿悟只是让他对精神力的理解更加深刻而已。
一蓬淡淡的白色雾气从霍雨浩身上散发开来,山风凛冽,却无法吹动他身上散发出的这层雾气,白雾缓缓上飘,在他头顶处凝聚成型,化为一朵洁白的大花。
霍雨浩略微抬头,深吸口气,那白色大花再重新化为一团气流顺着他鼻间而入。
“嘿!”霍雨浩突然瞋目大喝一声,刹那间,又是一蓬金色光雾从他身上扩散出来,是的,全身,而不是头部。
在这金色光雾扩散的过程中,无论是他身边的王冬,还是那些守在周围的灰衣人,都清楚地感觉到精神一阵恍惚,周围的一切似乎都看不清楚了。
霍雨浩收敛心神,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神光,那扩散而出的金色光雾伴随着他额头上命运之眼的睁开,瞬间化为点点流光重新回归。
抬起头,遥望头顶上方那滚滚云海,霍雨浩双眸大睁,紫金色光芒一闪而逝。这一次,没有任何光芒喷吐而出。他那双灵眸只是纯粹地变幻了一下颜色而已,可是,远处空中,云海之内,竟然骤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,旋涡急速旋转,连带着周围的云雾都剧烈地涌动起来,足足持续了十秒左右,才重新被大片的云海所吞噬。
“唔……”霍雨浩回过神来,眼中尽是欣喜之色。这一次的顿悟,无疑令他对自身精神力的掌控更进一步,对他的修炼是大有好处的。精神控制的提升,意味着他以精神力去控制魂力的能力也会得以提升,良好的控制对修炼速度自然也是会有所影响的。
当他惊讶地发现身边这些灰衣人时,立刻就感受到这些人都在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他,显然,他们根本就不明白在霍雨浩身上发生了什么事。
别说他们了,就是霍雨浩身边的王冬都不明白。
“雨浩,你没事儿吧?”王冬的声音令霍雨浩原本刚刚提起的警惕性压了下去。
“没事,我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什么,似乎是老师说过的顿悟。”霍雨浩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。
王冬没好气地道:“你还好意思说?你这一顿悟不要紧,弄得我紧张死了。还好时间不算太长。”
霍雨浩呵呵一笑,道:“机会来了总要抓住。抱歉,抱歉。这些是你的家人?”说着,他指了指周围这些灰衣人。
王冬点了点头,道:“是啊!”他转向那些灰衣人,“大家都辛苦了,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是。”灰衣人们这才第一次开口,声音整齐划一,也没人多问,每一个人都显得对王冬十分恭谨。他们各自腾身而起,转眼间消失在云雾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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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雨浩由衷地道:“谢谢。我们出手,只是为了你和珂珂,可不是为了你们日月帝国平叛,不见他们最好。”
橘子道:“嗯,你们吃饭吧,我们先回去了。”说完,向霍雨浩勉强一笑,心事重重地转身而去。
珂珂拉了橘子一把,橘子却瞪视了她一眼,一向大大咧咧的珂珂有些害怕似的吐了吐舌头,跟着橘子一起走了。
霍雨浩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,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道:“这怎么不像是我救了她们,反而到像是得罪了她们似的?”
王冬微微一笑,道:“这还看不出来吗,她是真喜欢上你了。她这是纠结呢。不过,人家可是太子妃,你可要小心点,万一出了事,可别连累我哦。”
霍雨浩没好气地道:“吃饭、吃饭。尽说些没影儿的话。”见到橘子先前的表情,他心头也有些沉甸甸的。他刚才甚至想要追上去问问,可一想到橘子那太子妃的身份,再想到未来两人必须是平行线,他也只能硬下心肠。当断不断反受其乱。就像当初橘子在他床边哭泣,说出那句:最好不要再相见。无论是他还是橘子,都明白彼此之间的鸿沟。既然如此,还是不要再接触太多比较好。
饭菜的味道极好,无论是霍雨浩还是王冬,都有被惊艳的感觉。四荤四素,全是热菜。在这军营之中,能够做出这样一份美味,绝对是用了不少心思的。汤很浓郁,味道淳厚,以霍雨浩做饭的经验,他能感觉出,这至少是煲了一天才能有的味道。
王冬吃得香甜,可在霍雨浩心中,却多了一份感动。尽管橘子刚才什么都没有说,但从这顿饭菜中,霍雨浩却已经吃出了许多味道。八道菜之中,有三道是酸的,而且都是不同程度的酸。还有两道是甜的。剩余三道分别是苦、辣、咸。
简单的一顿饭,却让他吃出了五味杂陈,酸甜交加的味道。身为一名厨子的女儿,她是做得出这些美食的。
距离霍雨浩和王冬营帐不远的地方,另一间同样大的营帐内,珂珂一脸不解地看着橘子:“橘子,你今天怎么这么怪?你这是……”
橘子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珂珂快步走到门口处,探出头去向外看了看,确认没有人在附近之后,才迅速回到橘子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霍雨浩了?”
橘子看了她一眼,依旧没有说话。但从她的眼神之中,珂珂却已经找到了答案。
“既然喜欢,为什么当初你还要离开?为什么要答应太子的婚事?”
橘子淡淡地道:“你不懂的,有些事情,又岂是我能够做主?更何况,我的人生,早就在父母双亡的那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。喜欢这种情绪,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我身上。”
珂珂瞪视着她,道:“那你还费尽心力地为他做饭?”
橘子道:“那只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罢了。”
珂珂的声音略微提高了几分:“不,绝对不是。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你像今天这么专注了。你在为他做饭的时候,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,你的眼神不只是专注,而且……温柔!”
橘子的身体震了震:“你这么大声,想让整个军营都听到吗?”
珂珂一滞:“橘子,不要太苦了自己。你、你这又是何必呢?”
橘子笑了笑,笑容中多了一份凄美:“你不懂的。你认为我适合他吗?我比他大了几岁你还记得吗?他是什么人?我又是什么人?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,我只是太子殿下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。而且是一枚不能用就会彻底被毁灭的棋子。我只能好好地做这枚棋子,难道还要将他卷进来吗?”
珂珂凑到她耳边,道:“但你们可以远走高飞啊!”
橘子笑了,她的笑容变成了凄然:“你还是不懂。感情,永远不是一厢情愿就能够幸福的。或许,他对我有一丝好感,但是,在他心中却早已有了别人。那并不是我能够插入进去的。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。就算我愿意不顾一切,可也要有愿意接受我这份不顾一切的人才行。更何况,我又怎么可能那么做?父母之仇不共戴天。当年他们去世的时候,我就发誓,在我的后半生之中,支撑我活下去的,只有仇恨!”
珂珂沉默了:“橘子,你太偏激了。而且,你怎么知道他有了心上人?他告诉你的?”
橘子摇了摇头,道:“不需要他告诉我,我就是知道。这件事,你不要再多管了。我也不想再见他,等他伤势好一些,你送他们离去。晚了,你去休息吧。”
“橘子……”珂珂还要再说。
橘子断然道:“这是命令!去休息吧。”
珂珂叹息一声,她分明看到,橘子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,终究没有再说什么,走到橘子身边,轻轻地抱了抱她,然后转身而去。
直到珂珂离开,橘子眼中的泪水才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,顺着她那吹弹可破的娇颜滑落。
原来,喜欢一个人竟然是这种感觉。为什么,为什么你要再次插入我的生活?我宁肯死在那赵洋手中,也不愿意再见到你,你知道吗?
橘子在自己心中无声地呐喊着。哪怕她明知道自己所说的这些都是违心的,可在她心中,却依旧不断重复着她和他曾经在一起时候的种种。
她还清楚地记得王冬回答自己那个问题时眼神的坚定,尽管他只是用力地点头而已,但那一瞬,橘子就已经彻底绝了心中的最后一丝不愿承认却始终存在的希冀。
一夜无话。
清晨,当第一抹鱼肚白在远处东方露出身影的时候,霍雨浩已经和王冬站在帐篷外,朝着东方缓缓吐故纳新,吸收着紫气东来。
紫极魔瞳这门绝学,依靠的就是不断地积累。霍雨浩确实展现出了他身体强悍的一面。经过一晚的修炼,他体内强盛的生命力已经令他背后的伤口完全结痂了。从受伤到好转,算上他昏迷的一天一夜,也不过就是两天半的时间而已。这份自愈能力,绝对可以用空前绝后来形容。
“雨浩,我在这里住的不太舒服。这必竟是人家的地方。你现在能走吗?”紫气逝去,王冬向霍雨浩问道。
霍雨浩道:“这里是不方便久留。我也不愿意和这些日月帝国军方打交道。我没问题的。可惜我的飞行魂导器坏了。不然的话,我操控它都没问题。”
王冬道:“那我们什么时候走?”
霍雨浩道:“等吃过早饭后,我去向橘子和珂珂告别一声,咱们就走吧。”
王冬很认真地看着霍雨浩,并没有从他眼神中看到半分勉强,脸上的笑容顿时多了起来:“好。”
早饭是珂珂送来的。相比于昨晚的丰盛,这顿早饭就显得简陋了一些。馒头、咸菜、酱肉、米粥,简单但量足。
“军营中就只能找到这些了。”珂珂有些歉然地说道。
霍雨浩笑道:“我们又不是养尊处优的贵族,能吃饱就好了。我小的时候,有的时候甚至连窝头都吃不饱呢。有大白馒头吃,还挑剔吗?”说着,他拿起一个足有巴掌大的馒头就吃了起来。
生命力强是一回事儿,可生命力也需要能量补充,食物无疑是最佳。
王冬比霍雨浩吃得就要斯文许多,他将更多的食物都推到了霍雨浩面前,还很自然地掰开一个馒头,在里面夹上酱肉,再递给霍雨浩。
珂珂坐在一旁,她似乎已经吃过早饭了,并没有动手,但也没有离去。
很快,一顿早饭在风卷残云中结束,霍雨浩道:“吃饱了。珂珂,橘子现在方便吗?我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,我们还有事情要办,想向她辞行了。”
珂珂眉头微皱,道:“雨浩,辞行就不必了。橘子很忙。”
霍雨浩愣了一下:“连告别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吗?”
珂珂眼中流露出一丝歉然,站起身,道:“雨浩,你跟我出来一下,我有些话对你说。”
霍雨浩道:“王冬是我最好的兄弟,没有什么是不能当着他说的。”
珂珂沉声道:“不,有些事我只能对你说。”
霍雨浩看向王冬,王冬却很平和地道:“没事儿,你去吧。每个人都有秘密嘛,我可不想知道得太多。”
霍雨浩这才站起身,跟着珂珂走了出去。
出了帐篷,珂珂却没有停下脚步,一直沿着军营走出数十米后才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,珂珂?橘子是不是有什么麻烦?”霍雨浩问道。
珂珂摇了摇头,道:“对不起,雨浩。你们救了我们,本来我们应该更好地回报你们才是。可是,橘子的情绪有些不稳定。她说让我向你转达她的谢意,等你要走的时候,让我送送你。她就不见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霍雨浩心中其实已经明白了,心中暗叹一声,“那就这样吧。也麻烦你帮我转告她,好好保重身体。”
“就这些?”珂珂目光中带着几分怪异地看着霍雨浩。
霍雨浩苦笑道:“还能有什么?”
珂珂压低声音道:“难道你不知道橘子对你的感情?我不相信。”
霍雨浩身体震了震:“抱歉,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珂珂眼中尽是不满:“为什么你们两个人都是这样?明明可以不是这种结局的。”
霍雨浩叹息一声,道:“珂珂,你要明白,没有人能决定别人的命运。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己决定的。橘子所选择的那条路,我也是直到这次再见你们才看清一些。我和她,注定是两条平行线。”
珂珂追问道;“橘子说,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。是真的吗?”
霍雨浩愣了一下:“喜欢的人?”在他脑海中,瞬间浮现出了光之女神的模样,沉吟了一下后,“可以这么说吧。”
珂珂眼中泪光隐现:“雨浩,橘子太苦了。我真的好想帮帮她。”
霍雨浩道:“抱歉,珂珂。有些事情不是想帮就能帮得了的。橘子已经做了选择。没有人能够帮她。而且,感情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。我承认,我喜欢她,但也仅仅是喜欢而已。更何况,她现在已经是你们日月帝国的太子妃。”
珂珂沉默了,就在这一瞬,她只觉得自己仿佛长大了许多,她能够感受到霍雨浩言语中的那份无奈。
“雨浩,你知道吗?自从当初你们分开之后。橘子就投身军旅,凭借着自己魂导师的身份,渐渐走到今天。她并没有依靠太子的势力,而是一步一个脚印,不断积累战功。在战略、战术方面,她有着极高的天赋。现在已经成为了所在魂导师师团的第一参谋兼小队长。这次又立下大功之后,估计职位还会有所提升。在战场上,她是算无遗策的女将军,哪怕这次的危机,也是因为我们内部出了奸细才导致的。可是,我却能够看得出,她并不开心。她虽然隐藏得很深,但我还是能看得出。橘子的身世,我是在进入军队后才完全知道的。她当初是被太子所救,是太子送她送入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。我看不到橘子的未来。”
霍雨浩目光灼灼地看着珂珂,道:“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呢?”
珂珂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,道:“我也不知道,我只是想将她的事情告诉你。雨浩,答应我。如果你们未来还有相见的时刻,在她需要的时候,帮帮她好吗?”
霍雨浩轻轻地点了点头:“珂珂姐,你是个善良的姑娘。橘子能有你这样的朋友,是她的幸运。在我心中,你们始终都是朋友。就像那天我会义无反顾地出现在你们身边一样。如果在你们遭遇到困难与危险的时候,只要我在,我一定会帮你们。但是,也请你转告橘子一句话。日月帝国野心勃勃,而她也同样被仇恨蒙蔽了双眼。我真的不希望未来有一天在战场上碰到她。只要她愿意,唐门的大门,始终为她敞开。史莱克城,就算是日月帝国太子也无法威胁得到。”
珂珂的眼睛亮了一下,轻轻地点了点头,她知道,霍雨浩能给出这样的答案已经是极好的了。
“雨浩,谢谢你。你的话我都会告诉她的。只是,她心中执念很深,我只能潜移默化地慢慢影响她。”
霍雨浩微微一笑,道:“唐门也同样欢迎你。如果你们肯放下一切来到唐门,我还为你们做饭,做你们想吃的一切美食。”
“好。”珂珂痛快地答应了一声,甚至还吞咽了一口唾液。心事重重的她可还没有吃早饭啊!
霍雨浩和王冬是珂珂悄悄送出军营的,并没有惊动任何人。实际上,如果不是橘子太子妃的身份,军方在那天众目睽睽之下看到霍雨浩和王冬展现出的强大实力,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留住他们。这等魂师强者如果加入军队,那简直就是能够在战场上扭转乾坤的存在啊!连魂圣级强者都能击杀,这是何等了得。
橘子甚至连霍雨浩、王冬来自于史莱克学院的身份都掩饰了,只是说他们是自己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同学。加上她那未来太子妃的身份,终究拦住,没让人打扰他们。
一座足有三十米高的瞭望塔上。一双妙目远眺。她注视着那已经走出军营,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身影,视线朦胧,珠泪低垂,红唇轻启,却只有“保重”二字的唇形,口中却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出了军营,霍雨浩和王冬并没有快速赶路,毕竟,霍雨浩背后的伤势还没有全好,怕牵动伤口。不过他也有办法。在自己脚上套上一对魂导推进器,滑行着前进,王冬则展开身形跟在他身边,两人前行的速度倒是不慢。
离开之时,他们特意向珂珂要了一张地图,此时可不会再搞错方向了,一直向东,直奔日月帝国东疆与天魂帝国接壤的地方而去。
不能使用飞行魂导器总是麻烦一些的,两人在行进一天,发现这样实在是速度太慢,索性找个地方休息,然后霍雨浩用自己身上所携带的材料重新制作起魂导器来。
整整用了两天时间,一件和原来一模一样的魂导器才算被制作完成。霍雨浩背后的伤势也已经完全好了。
再次上路时终于可以展开身形翱翔于天空,速度大增之下,很快他们就穿越了边境,进入到天魂帝国境内。
进入天魂帝国后,王冬开始成为了向导,在地图的辅助下,一直朝着天魂帝国深处飞去,看他的目的地,竟然像是要去天魂帝国首都天斗城的方向。
“王冬,你家不会是在天斗城吧?”霍雨浩疑惑地问道。
半路休息,吃过霍雨浩亲手做的烤肉后,王冬正靠坐在树下休息。
王冬摇了摇头,嘿嘿笑道:“都跟你说过了,我家在云深不知处。天斗城哪来的云?你跟我走就知道了。不过,我家确实是距离天斗城不远。”
霍雨浩道:“第一次到你家,我用不用买些礼物送给你的家人?到现在你还不肯告诉我你家是干什么的,可有点不够兄弟啊!你不会是想要等着看我出丑吧?”
王冬嘻嘻一笑,道:“对啊!这你都猜到了,真有水平。”
霍雨浩气结道:“我出丑对你有什么好处?我可是你的朋友,我要是出丑了,你也没面子吧。更何况,你还要把你姐姐介绍给我呢。要是给你家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,我以后还怎么混?”
王冬笑道:“行了吧你。放心好了,我家人很好相处的,而且也没有太多俗礼。你只要人去了就好。不过,说起我姐姐,那可是我家的掌上明珠,我上次回家,就向家人提起过你。这次你去了,估计他们也会对你有一些考察吧。你可要打起精神来。”
霍雨浩点了点头,道:“那是一定的。我又不比谁差。”
王冬认真地道:“雨浩,你以后要是想娶我姐姐,那可真的要好好表现。我家里人还是很挑剔的。我可给你打预防针了,你别到时候露怯。我家人也都是魂师哦,估计在实力方面,也会试探你一下。当然,更多地还是看你人怎么样。”
霍雨浩让她说得更加摸不着头脑头脑了,再仔细问,王冬又不肯多说。他也索性不问了,反正很快就要到了。
一路飞行,速度极快。霍雨浩虽然在修为上要逊色于王冬不少,但在魂力的韧性上却是极强的,否则当初他也不能追着王冬飞了那么久。两人每飞行一个时辰就休息一会儿,步行一段路,等魂力完全恢复之后,再继续飞行。有了上次见到橘子时的教训,他们在飞行的过程中至少也将自己的修为保持在七成以上,这样用来应变也就足够了。
正如王冬所说的那样,他的家确实是在天魂帝国,而且距离天魂帝国首都天斗城并不算太远。
远远地,一座大山出现在霍雨浩视野之内,这座山峰不但巍峨,而且看上去山势极为险峻,放眼望去,整座山几乎有三面山壁都是竖直耸立的,宛如刀削一般。只有一边较为平缓,但也是相对于另外三面来说。普通人想要攀爬,实在是困难。也只有山势较为平缓的那一边,生长着一些植物。
这座陡峭的山峰周围群山连绵起伏,但群山之中,就算是最高的,也只到其山腰位置而已。云海飘渺,在这些群山之上缓缓浮动,而那座陡峭的山峰,只是在云海下方露出,云海之上,却是只有穿过云朵才能看得到了。
“到了吧?果然是云深不知处啊!”霍雨浩赞叹道。看着此情此景,就算是猜,他也能猜出是要抵达王冬的家了。不过,能够把家建在如此陡峭的山峰之上,他们家究竟是什么情况啊!
如此奇景霍雨浩本身就是第一次见到,更别说这里还有着王冬的家。
王冬嘻嘻一笑,道:“猜对了。走吧,我们飞上去。你这飞行魂导器能不能飞那么高啊?”
霍雨浩道:“应该问题不大。只是飞得越高,对我们的魂力消耗也会越大,不如我们飞到山腰处,然后爬上去,会更安全一些。”
王冬点了点头,道:“好吧。那我们过去。回家啦!”最后三个字,他完全是兴奋中喊出来的。
两人魂力全开,直奔那山势最为陡峭的山峰飞去。果然是望山跑死马,远处看时已经觉得很近了,可真的飞起来,却又飞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才抵达。距离越近,那高峰带给霍雨浩的压迫感也就越强。那份巍峨、挺拔,仿佛接天连地的天柱一般。
落身于缓坡之上,霍雨浩和王冬收起了背后的飞行魂导器。霍雨浩放眼望去,只见云海飘荡在自己头顶之上,仿佛一抬手就能摸到似的。
哪怕是这里,海拔恐怕也要接近两千米了,还不知道这云海之上的高峰究竟有多高。
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。霍雨浩只觉得心胸开怀,忍不住放声长啸。
啸声滚滚,激发的周围云雾漂荡、扩散,霍雨浩的双眸不自觉地变成了金色,他凝望着那激荡的云海,下意识地坐了下来,就在这一瞬间,他仿佛抓住了些什么,自身的精神之海轻微激荡,竟是自行模拟起了那云海漂荡的景象。
韩海无涯,这海,也同样可以是云海啊!
他就那么盘膝坐在那里,目光灼灼地盯视着前方,整个人却是一动不动了。
王冬比霍雨浩略微落后一步落在山上,霍雨浩突然的变化他立刻就感觉到了。换了别人,可能会直接催促霍雨浩赶快上山,可他却不会。他对霍雨浩实在是太熟悉了,看着他的眼神,以及感受着他身上魂力波动的变化,他立刻就意识到,霍雨浩出了状况。
这是老师说过的顿悟吗?
王冬还深深地记得,当初穆老曾经说过,对于魂师来说,有的时候,一瞬间的明悟要比苦修十年效果更好。顿悟提升的不是修为,而是境界。对于霍雨浩这种精神系魂师来说,境界的提升尤为重要。
为什么君临天下能够帮助他压制季绝尘?就是因为在境界上,君临天下远远高于季绝尘自行所创的剑诀。
霍雨浩有一位好老师,但穆老并没有按照自己的路去指导他,而是帮他找到了适合他自己的路。此时此刻,他突然又出现了顿悟的情况。王冬除了有些无奈之外,更多的是为他感到欣喜。在这个时候,是绝不能打扰霍雨浩的。否则,错过了这次机会,下次再想要顿悟,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。这种机缘巧合下的顿悟,才是效果最好的,比刻意追求的境界要高得多。
光明女神蝶双翼展开,王冬掉转身形,拍动双翼飘飞而起,直接钻过了云雾。片刻之后,他重新回转,就在霍雨浩身边坐了下来,跟着他的目光,看着远处的云海。
又过片刻,一道道灰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云雾中钻了出来,在王冬的示意下,远远地围着霍雨浩坐成一圈。这些人看上去每一个都是精神饱满,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,气血旺盛,一个个目光炯炯有神。他们一共二十几人,很快就完成了一个严整的阵型。
王冬低声说道:“你们在这里保护他,绝不能让任何人、任何事打扰到他。明白吗?我先去见一下大爹和二爹。”
所有灰衣人同时向她躬身行礼,却没有一个发出半点声息,他们全部背对霍雨浩,目光向外。
王冬又看了霍雨浩一眼,确认他没有任何问题后,这才腾身而起,穿云而去。
连霍雨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目前所处的这种状态是怎样的,他此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明,精神之海轻微地律动着,原本液态的精神之海上,缓缓蒸腾起淡淡的金色光雾,雾气很淡,却模拟着他眼前的云海渐渐成型。
韩海无涯,无边无际。这一次的精神力变化虽然不像上次质变时那么强烈,但带给霍雨浩的感觉却又是不同。他瞬间顿悟的,用两个字概括最为恰当:转化。
以往,他都是直接使用自己的精神力,对他来说,精神力就是一种和魂力性质差不多的能量。而此时此刻,他却渐渐掌握了精神力的另一种形态,对精神力本身的理解也开始发生了变化。
精神力和魂力不同,层次要高于魂力,但又不能像魂力那样直接运用。精神力的运转和魂力也有着质的区别。魂力主要是吸收天地元气为己用,以武魂为根本诞生的能量。而精神力则是灵魂力量的一种表现方式,是任何生物都具备,最本源的一种力量,也是驱动魂力的存在。
精神之海由液态到雾状,实际上变化并不算太大,因为都是如同水状一般。但这份转化的过程对于霍雨浩来说却是太宝贵了。这就意味着,他渐渐可以更好地去控制自己的精神力,可以逐步掌握精神力与自己魂技融合的方式,而不是一味单纯地以君临天下去融合。这也会使他在精神层面的领悟更加深刻,从而具有更强大的控制力。
王冬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,重新回到霍雨浩身边。就在他准备在这里一直陪伴他等下去的时候,霍雨浩的身体动了动,眼中的金色也随之渐渐褪去。
结束了?这么快?王冬还不知道霍雨浩之前因为精神质变曾经入定过半年之久。自然就不清楚他的精神力已经质变过,这次顿悟只是让他对精神力的理解更加深刻而已。
一蓬淡淡的白色雾气从霍雨浩身上散发开来,山风凛冽,却无法吹动他身上散发出的这层雾气,白雾缓缓上飘,在他头顶处凝聚成型,化为一朵洁白的大花。
霍雨浩略微抬头,深吸口气,那白色大花再重新化为一团气流顺着他鼻间而入。
“嘿!”霍雨浩突然瞋目大喝一声,刹那间,又是一蓬金色光雾从他身上扩散出来,是的,全身,而不是头部。
在这金色光雾扩散的过程中,无论是他身边的王冬,还是那些守在周围的灰衣人,都清楚地感觉到精神一阵恍惚,周围的一切似乎都看不清楚了。
霍雨浩收敛心神,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神光,那扩散而出的金色光雾伴随着他额头上命运之眼的睁开,瞬间化为点点流光重新回归。
抬起头,遥望头顶上方那滚滚云海,霍雨浩双眸大睁,紫金色光芒一闪而逝。这一次,没有任何光芒喷吐而出。他那双灵眸只是纯粹地变幻了一下颜色而已,可是,远处空中,云海之内,竟然骤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,旋涡急速旋转,连带着周围的云雾都剧烈地涌动起来,足足持续了十秒左右,才重新被大片的云海所吞噬。
“唔……”霍雨浩回过神来,眼中尽是欣喜之色。这一次的顿悟,无疑令他对自身精神力的掌控更进一步,对他的修炼是大有好处的。精神控制的提升,意味着他以精神力去控制魂力的能力也会得以提升,良好的控制对修炼速度自然也是会有所影响的。
当他惊讶地发现身边这些灰衣人时,立刻就感受到这些人都在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他,显然,他们根本就不明白在霍雨浩身上发生了什么事。
别说他们了,就是霍雨浩身边的王冬都不明白。
“雨浩,你没事儿吧?”王冬的声音令霍雨浩原本刚刚提起的警惕性压了下去。
“没事,我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什么,似乎是老师说过的顿悟。”霍雨浩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。
王冬没好气地道:“你还好意思说?你这一顿悟不要紧,弄得我紧张死了。还好时间不算太长。”
霍雨浩呵呵一笑,道:“机会来了总要抓住。抱歉,抱歉。这些是你的家人?”说着,他指了指周围这些灰衣人。
王冬点了点头,道:“是啊!”他转向那些灰衣人,“大家都辛苦了,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是。”灰衣人们这才第一次开口,声音整齐划一,也没人多问,每一个人都显得对王冬十分恭谨。他们各自腾身而起,转眼间消失在云雾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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